汉代书法家蔡邕在评论书法之美时,有一句至理名言:“唯笔软则奇怪生焉。”张明堂的铁笔隶书恰恰就是由软笔写硬字而书生出的“奇怪”。他的隶书,笔画如刀似铁,刚硬之中透着筋骨,仿佛有种洞穿金石的力量。他专注于隶书创作,艺术造诣却不局限于隶书,他说:“隶书是一种修养,是一种理解,是一种领悟,更是一种意境。期待的不是简单的下里巴人的热闹,而是阳春白雪的典雅和高山流水的悠远。希望更多的真正的文人能够重新重视起来书法这门艺术,共同推动隶书书法艺术重新复兴,发扬光大!”为进一步认识这位富有艺术情愫,又有理想担当的探索者,笔者近日采访了张明堂。
笔者:您是从什么时候研习书法的?作为“铁笔隶书”的创始人,能否和我们分享一下您和铁笔隶书的故事?
张明堂:我学书法是从小学开始的。当时只是照着老师写的去描、临摹,因为条件有限,缺乏碑帖,最好的纸是写标语用的普通白纸,平日读的报纸。但是,当时写字的机会多,黑板报、大字报、宣传栏、标语流行,天天写,到处写,这样就逐渐培养了写字的兴趣。
79年进入大学,使得我有广泛接触、大量临摹碑帖的机会,眼界大开。师从书法家严承邨先生(欧阳中石先生的老师),遵从先生淡泊名利、深入隶书的教诲,专心隶书研究,将名利置之度外,广涉汉碑,深入简牍、帛书、金石文字,使我真正认识了书法。隶书也称隶变,核心在变,是今文字字体的总源头,古文字经过隶变形成了草书、八分书和楷书,八分书形体扁方、蚕头雁尾,源于隶书,而有区别于隶书。今天我们所尊奉的汉碑隶书实际是“八分书”,不是真正的隶书。搞清了隶书的本义,摆脱“八分书”的束缚,探本求源,在隶变中追寻足迹,从大篆金石文字中汲取营养,才能写真正的隶书。
笔者:书画利生,您是如何认识书法和健康的关系的?
张明堂:书法与健康有直接关系:第一,体质健康,书法也是一种运动,一种相对温和的运动方式,练习书法的过程中,身体许多部位如手、腕、颈、椎等都可以得到锻炼,身体的协调能力也会得到提高;第二,心性健康,书法是修心养性的有效途径,所谓“变化气质,陶冶性灵”;第三,审美健康,书法可以令人认识审美,懂得审美,建立正确的审美观念,领悟审美旨趣。今天人们谈健康多偏重体质,忽视了心性和审美的健康,心性和审美健康应该引起我们的重视。
笔者:笔墨当随时代,您说过:“隶书的核心在变,变通是书法艺术的生命力所在。”您的隶书推陈出新、别具一格,这不断探索、革新的过程对促进健康有哪些帮助?
张明堂:《周易》强调“穷则变,变则通、通则久”,中国书法史也印证了这一哲学命题。历史上各种书体时刻都在变,楷书和草书通过变形成了众多的流派,至今兴旺发达,蒸蒸日上,只有隶书是被人们误解的,墨守八分书的成规,不知隶书的核心在变,至于两千年来没有出路,陷入非常尴尬的困境。所以,变则通,通则久。变通是书法艺术的生命力所在。
书法探索是一个长期的过程,要有“板凳要坐十年冷”的心理准备,要排除干扰,耐得住寂寞,顶住诱惑,这个过程是单调而枯燥的,但是他却能够锻炼一个人的意志,磨练性格,同时,在这个探索的过程中也不断享受喜悦,提高境界,获得身心健康。
笔者:有人说书法境界描绘的是心灵的影像,创作的过程对调节心性有哪些提高?
张明堂:平心静气是书法学习的前提,书法对于调节心性非常有意义:首先,静心。书法学习创作的过程需要静心,静心可以解决人们心浮气躁的问题;其次,清心。书法过程是个静心的过程,影响心性的不利因素会逐渐自然被排除,心情得到愉悦;最后,开心。书法探索研究过程虽然艰难枯燥,但是收获的是开心和喜悦,特别是写出满意的作品或者研究有收获时,便会身心舒畅,感受到常人难以体会到的开心。隶书书法古朴典雅,运笔速度适宜,不急不躁,对于调节心性特别有利。
笔者:您认为好的书法作品传达给人的是什么,应该具备哪些品格?
张明堂:好的书法作品给人以美感,传递正能量。它具备这些特点:第一,形体优美。字的笔画、结构、章法等构成形体美,这是书法最基本的条件,但也是人们往往容易忽视的。第二,体情达意。文载道,诗言志,书达意,书法承载着作者的感情和理念,会让人有所感、有所思、有所悟。第三,风格特色。书法作品必须有鲜明的特点,这是长时间积累形成的,一定有渊源依据,合乎书法规律和特点,符合审美要求并为大众所认可称誉的,决不是东拼西凑搞的大杂烩,也不是故弄玄虚的旁门左道,更不是一时突发奇想凭空臆造的发明。
笔者:当下毛笔已经渐渐淡出了人们的生活视野,普通大众对书法的审美能力在退化,对此您觉得如何提高人们的审美能力,享受书法美感带来的乐趣?
张明堂:具备审美能力,认识审美,懂得审美,可以领悟书法的审美旨趣,收获美感带来的乐趣。提高书法审美能力,首先,要明确审美标准。虽然不同时期人们的审美要求有差别,但是基本原则是一致的。书法历来强调隽秀、典雅、协调、赏心悦目。标榜狂狷丑怪,时或有之,但非主流,也不能长久。其次,学会审美,书法的审美价值有两个层面:一是艺术美,二是意境美。艺术美在形,可视,意境美在意,会心。最后,书法是艺术,更是一种文化,有深刻的社会内涵。书法不是简单的写字问题,要体情达意,有深刻的文化内涵。对于书法者来说,每一个字都是活的
笔者:快节奏的生活给人们带来了很多健康隐患,您觉得书法对人们从快节奏的生活中解放出来有哪些帮助?
张明堂:当今社会生活节奏快,人们压力大,身心疲惫,确实带来了健康隐患。实际上,书法是释放和化解这些压力的一种有效方式。写书法或欣赏书法可以造就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,一个世外桃源,在这里,没有压得透不过气来的快节奏感,劳累的身体得以休息,疲劳得以消除;在这里,离开了尘世的喧嚣,解除了思想上的压力,精神进入到一种轻松自由的境地。现代社会人们需要有这种空间来休养身心,寻找自我,慰藉心灵。
笔者:您在生活中是如何进行书法创作的?每天拿出多少时间用于书法?
张明堂:书法学习和创作密不可分,书法永远是一个学习的过程。现在除了正常的教学工作之外,我把主要的时间和精力用于进行隶书书法的深入研究,通过简牍、金石文字等深入探寻隶变的过程、流派、特点、方式等,发掘隶书书法的深刻内涵。中国传统文化源远流长,隶书书法博大精深,隶书研究刚刚开始,任重道远,但是,乐在其中。
笔者:书法对调养身心健康,相比较其他养生方式(如瑜伽、运动等)有什么优势和特点?这些优势和特色是如何促进人体健康的?
张明堂:形体运动重点在养身,书法则不同,书法调养身心,调身之外重在养心。具体来说,可以养心、养性、养知。所谓养心是指书法可以调节心境、心态;养性是说陶冶情操、变化气质;养知则是指品位境界和智慧才识的升华。书法是一种更加全面的促进健康的高雅运动形式。
笔者:日常生活中,您还从事哪些活动来延长艺术寿命?
张明堂:书法是艺术,更是文化,与哲学、文学、美学、历史等诸方面密切关联。研究书法要开阔视野,深入学习,厚积薄发。隶书深邃,变化微妙,要广泛呼吁和动员社会力量重视和深入发掘隶书艺术宝藏,共同推动隶书书法艺术重新复兴,发扬光大!
